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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攻克最后的堡垒

2006-04-03 00:00:00   来源:   关注:

 ——19481949年解放太原纪实

编者按 长篇连载《华北,攻克最后的堡垒》的作者张呈祥老师,男性,1959年生于忻州市(今忻府区)金山铺村,1984年忻州师专中文系毕业,1989年北师大函授毕业,忻州一中语文组高级教师。主要作品有:教育教学论文《材料作文的误区》、《素质教育与“高考指挥棒”》(发表于《语文报》、《山西日报》等);校本教材《风景这边独好——毛泽东诗词鉴赏讲座》;文学评论《高大全——一个不散的幽灵》、《日本人,一个说不尽的话题》(发表于《中国电视报》、《山西青年》等) ;短篇小说《砸匾》、《论文》、《怪台》、《黑洞》、《清唱》(发表于《五台山》、《忻州日报》等)。以忻口战役为题材的长篇纪实文学《华北第一战》(与孙赋亮合作,发表于《黄河》,后被收入《民国时期重大历史事件纪实丛书》),以解放太原为题材的长篇纪实文学《华北,攻克最后的堡垒》(连载于《生活晨报》);乡土教材《忻州历史》(与崔文智合作,由新华出版社出版)

  老师不仅创作有才,在三晋文坛有相当名气,而且教书有方,治班有术。在他冷峻的目光中充满着超人的智慧,瘦弱的身躯中蕴藏着博大的爱心;峥嵘的岁月增添了他诲人不倦、教书育人的千秋天职,鲜明的个性里阐述着“文学就是人学”的不刊之论。他的作品充满激情,必将对同学们的文学爱好的培养和文学情趣的陶冶,起到激励作用。特刊此作,以飨读者。

 

一.南北合进:缩小包围圈

  落日余辉里,阎锡山的野战军总司令被押进徐向前的指挥部

 

  1948716日下午,晋中榆次附近的小常村,村外旷野上,一队队日本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成百个日本军官也叽哩咕噜地叫着放下手中的指挥刀和望远镜。在靠近村边的一间大屋子里,挤满了日本兵。几个解放军战士端着枪正要冲进屋子,一位日本军官拦住冲进去的战士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你的,太君的徐向前?”这位战士大声回答:“是的。”日本军官便向满屋的士兵喊了几声,于是随着“哗啦啦”的响声,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武器。

  这是徐向前指挥的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横扫晋中的最后一幕。刚才这些日本兵就是阎锡山野战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暂编第十总队,是抗战结束后阎锡山背着中央政府偷偷收编的,可谓训练有素,但此时此刻却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义。因为他们的副总司令原泉福(原日本中将旅团长)刚刚已把自己的尸体抛在了这片黄土地上,而总司令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当落日余晖斜照在小常村刚刚设置的徐向前兵团机关的院子里时,一排解放军战士押着几位身着将军服的俘虏走了进来。领头的解放军军官向徐向前报告:“报告徐总,赵承绶、沈瑞、曹近谦押到。”

  尽管在这次晋中惨败中,这位野战军总司令表现得昏聩无能,基本上是听原泉福的摆布,但“赵承绶”这个名字在晋军将领中还是颇有份量的。当然,这主要不是由于谋略和战功,而是因为他是阎锡山的五台老乡。当时,山西有一句俗语流传甚广:“学会五台话,就把洋刀挂。”但赵承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又遇到了一位五台老乡——共产党名将徐向前。就在昨天,阎锡山还在电话里向自己许诺,说郭淙汾的“南援兵团”就来接应,并答应派飞机到小常村增援,要求他飞机一来就突围,向北与郭淙汾会合。谁想到这电话竟被解放军的侦察兵收听到,于是徐向前命令解放军1315纵放松对小常村的包围,引诱赵承绶部向北突围,并在野战中将其歼灭。44师师长杨栖凤、46师师长刘鸿恩被击毙,他与军长沈瑞、参谋长曹近谦都被解放军战士从避弹坑里一一活捉。当然,比起他的同僚——临汾战役的总指挥梁培璜来他还算体面些,因为梁培璜被俘时因夜里逃跑,鞋子也跑掉了,还是徐向前让人拿了鞋子给梁培璜穿上的。

  徐向前面对位五台老乡,心平气和地说:“你还认识我吗?”

  赵承绶点点头:“认识。”

  岂止是认识,十年前,当徐向前作为中共代表随周恩来到太原与阎锡山商谈联合抗日事宜时,在一次集会上,赵承绶还把徐向前介绍给他的部属说:“请俺们五台徐向前将军训话。”而此时,倒真的要听这位五台老乡训话了。

  徐向前突然问:“为什么使用毒气,这是违背国际公约的,懂吗?”

  “懂,可是顾不了那么多啦。”赵承绶低着脑袋。

  “你看,我们在作战指挥上有什么缺陷?”

  “失败的人,哪里能看出缺陷来。要能看出来,哪能走到这一步。”

  徐向前让警卫员给他们搬来凳子,召呼他们坐下,说:“你们跟阎锡山干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结果呢?日本人来了你们不好好打,现在却跟解放军顽抗。现在太原已成了一座孤城,你们要站在人民一边,为解放太原做些事情。”

  几个人连连点头。

  徐向前又问:“太原还有多少粮食?”

  赵承绶长叹一声说:“谁不知道,阎锡山从来是不准管粮的问枪,管枪的问粮。不过,估计也只能维持几个月的样子。”  “那你看是不是回城里去劝劝阎锡山,让他和平解决太原,我们可以保证人身财产安全。”

  赵承绶不吱声了。身为晋军高级将领他曾经见识过阎锡山的种种死纪律:晋军师长刘墉之背地里说了句“会长不按中央规定支饷”的话,被阎锡山以诋毁领袖罪处死;另一位师长钟有德因未向阎锡山请示与日军来往,被阎锡山以擅作主张罪处死;而同志会基干曹大观仅因为玩牌,也被以违禁罪处死。至于处置被解放军俘虏过的人员,最轻的也要在身上、臂上刺“反共”字样,然后再送到战场,你只好拼命了。炮兵司令胡三余在上党战役被俘获释后,在臂上刺了“雪耻”二字,阎锡山很不满意,质问:“雪谁的耻,雪什么耻?”胡三余听后又赶紧加刺了“灭共”二字,阎锡山才满意了。因而他也深知让阎锡山投诚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于是他为难地说:“我损失了他这样多军队,回去后,他非杀我的头不可。”

  徐向前笑笑说:“今天先休息吧,大家都辛苦了嘛。这件事过些日子再说。”

  赵承绶被俘后,晋中各孤立据点的国民党军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纷纷向太原溃逃。解放军在追击过程中往往几个士兵追着上百的敌人,直到这些敌人累倒在地。他们腿上的功夫的确不是解放军的对手。而且,沿途群众也纷纷抓俘虏。清源县的一个老农竟凭一条扁担,缴了十几个敌人的枪,三位新华社记者也俘敌37名,缴获两门炮,两挺机枪,10多枝步枪。

  此时,徐向前的目光已经转向太原了。715日晚,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徐向前与副司令员周士第向军委报告,准备在完成榆次以南的作战后,即考虑北上包围太原。

  716日,中央军委给徐向前、周士第来电,电报由毛泽东亲自草拟,要求徐向前、周士第“应争取于十天内外夺取太原”,同时指示:“你们完成对太原包围之后,可派俘官入城,携带信件给阎锡山,要他迅即归降,并负责保护城内一切公私产业及军用物品,我军可给以不杀之保证。”

  721日,由晋绥军区第六分区刚刚改编的712旅在张达志的指挥下,攻克太原以北的军事重镇忻县城。阎锡山39师基本被歼,专员朱理被击毙,忻县全境解放。

  晋中战役继临汾攻坚战之后,以运动战的形式,歼灭阎军10万余人,一月之内,14座县城换了人间。人民解放军的包围圈已经推进到太原外围。中央军委来电庆贺说:“晋中战役在向前、士第两同志直接指挥下,由于全军奋战,人民拥护,仅仅一个月中,获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对于整个战局帮助极大。现在我军已临太原城下,最后地结束阎锡山反动统治的时机业已到来。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再接再厉,为夺取太原、解放太原人民而战。”

  此时,太原已成了一座处于人民解放军四面包围之中的孤城。

  兵临城下,蒋介石冒雨飞临太原给阎锡山打气。城防司令在布防之余祈求“天兵天将”。

  徐向前大军横扫晋中,太原城成了散兵游勇的收容站:忻县39师师长刘鹏翔、寿阳49师师长杜显甲率各自残部逃回太原,平遥40师、临汾70师、文水69师由19军军长温怀光指挥,在清源县受阻击后沿太汾公路撤回太原,70师在晋祠遭重创后也溃回太原。之后,通往太原城的所有地面运输全部被解放军切断。阎锡山部队所需的物资补给只能依靠陈纳德的“飞虎队”从上海、青岛等地空运。一年前,阎锡山以一百万现洋作股东,参与陈纳德的在华航运公司。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虽然,阎锡山清楚陈纳德代表不了美国政府,空运的作用十分有限,但在保卫太原的过程中,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汾孝丧师,晋中惨败使阎锡山损失兵力十几万。几天来,在绥靖公署,他拄着一枝手杖,在几个卫士的搀扶下,来回穿梭,一会儿参谋处,一会儿作战组,一会儿又是内北厅、外北厅,他眼睛发红,嗓子发哑,脾气暴躁,那些每日拿着公文请阎主任圈点的检点参事、侍从参谋之类的人都不敢轻易见他。只有绥署副主任孙楚、城防司令王靖国能与他谈情况。而且,更让他心中恼火的是包围太原城的共产党大军是他的五台老乡徐向前兵团。而这支大军的总后勤官是他的另一位老乡薄一波。

  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十二年前,当徐向前随周恩来到太原与阎锡山商讨抗日大计时,阎锡山热情接待了这两位共产党要员,之后,阎锡山又约见了薄一波,并与他的高参赵戴文、梁化之一起谈话。阎锡山感叹地说:“徐向前这样的人才怎么也走到共产党一边去了?不是楚材晋用,而是倒过来了。”省主席赵戴文赶紧打圆场说:“这是好事,他是你的学生,我们五台县又出了一位大将军,国家幸甚,民族幸甚。”良久,阎锡山自言自语地说:“得人者昌,失人者亡。”

  的确,尽管人们称阎锡山为“土皇帝”,但阎锡山毕竟不是头脑简单的草头王,他从小熟读四书五经,接受孔孟之道的熏陶;东渡日本留学,接受了资产阶级民主启蒙思想;后曾追随孙中山积极投身辛亥革命。他甚至涉猎过在蒋介石国民党看来是洪水猛兽的共产主义学说。因而在网罗人才上是很费了一番苦心的。当年为了让薄一波为他所用,曾积极支持薄一波改组牺盟会。当时,遭到了他手下许多人的反对。王靖国甚至带领80多个高级将领跪到阎锡山面前哀求说:“薄一波是共产党,叫这些人搞下去,山西就完了,我们这些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阎锡山当时训斥他们:“你们眼光短浅,看不到前途,现在我们还能拉上,将来想拉都拉不上了。”并告诫王靖国他们:“政治上要依靠薄一波,军事上要依靠徐向前。”    然而,阎锡山的“老乡战术"在这些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的共产党精英面前失去了效应。薄一波当时是拿阎锡山的钱,讲山西话,做的是共产党的事。最终,这两个老乡一个在前面指挥大军,一个在后面源源不断地供应枪枝弹药,眼下来到了他的太原城下。

  715日,阎锡山派他的高参杨爱源到南京求援。17日,蒋介石便令西安30旅一部空运太原。此时,山东的华东野战军正准备攻取济南。22日,蒋介石偕陆军大学校长徐永昌、国防部军务局长俞济时等人在视察济南防务后冒雨飞抵太原。

  阎锡山带着孙楚、王靖国等高级将领到太原北门外新城机场迎接蒋介石。一位“党国领袖”,一位“山西土皇帝”在迷迷蒙蒙的机场上匆匆握手。政治家之间的握手永远是那样微妙复杂,扑朔迷离。这一对手,一会相攥,一会相掰,周旋了二十多年。蒋介石对这位“既不能令,又不能命"的阎老兄曾经伤透了脑筋。远的不说,就在日军投降后收编伪军的过程中,阎锡山把所有山西伪军五个军的兵员自行收编。当蒋介石电令阎锡山将这些伪军改编为“先遣军”时,阎锡山回电报告说:“所有伪军已编为省防军,恕难从命。”但眼下,东北大战已拉开序幕,济南会战在即,太原这个华北军事核心堡垒必须固守。而且太原有相当规模的兵工厂,一旦沦为共产党军队所有,将成为共军的军火库。而且,这位阎老兄在坚决反共这一点上与他英雄所见略同。于是蒋介石边走边向这位阎老兄频频点头,肩并肩钻进了小汽车。

  在绥晋公署的二楼休息室,蒋介石与阎锡山谈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顾不得太多的寒暄,蒋介石就问:“太原城现在还有多少兵力?”

  阎锡山说:“满打满算也就不到8万人。”

  蒋介石又问:“徐向前有多少人?”

  阎锡山说:“估计比我们多不了多少,有10万左右吧。”

  蒋介石说:“按照共军的一贯战法,这样的兵力比例,徐向前不会马上攻城。太原在抗战时,有人就称‘东方的马德里’,现在更是一座碉堡城,坚持三个月没有问题吧?”

  阎锡山说:“就怕三个月后,徐向前的兵力就远不止10万了。”

  蒋介石对阎锡山说:“长春、沈阳,我早就主张放弃,但卫俊如(卫立煌,字俊如)一意孤行,不撤关内。东北的局势难以预料,只好听天由命了。但华北、中原我们决不能放弃。华北、中原一亡,全国必亡。我们现在还有360万实力,共军充其量不到280万。在山东我已同王耀武谈过,要他以徐蚌70万大军为依托,集中27万兵力搞济南会战,然后在徐州一带与共军决战,消灭共军中原、华东野战军的主力。那样,太原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阎锡山是著名的“门罗主义者”,他考虑问题只管他的山西,济南会战离太原过于遥远,这无异是空头支票。于是向蒋介石提出援兵问题。

  蒋介石说:“东线的兵力不能动,但西安的30军可以全部空运太原,榆林的独立83旅随后也调太原。”

  接着蒋介石又召见太原绥署的军政要员,讲了一番“戡乱救国”的老生常谈,让俞济时给先期来并的部分30军团以上军官每人发了5000元金圆券,然后,当天匆匆返回南京。

  对于阎锡山来说,蒋介石的太原之行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答应西安30军空投太原,榆林独立83旅也将援并,却是实在的收获。728日,美国经济合作署驻华分署长莱普汉一行由北平飞抵太原,与阎锡山商谈美援问题。这使阎锡山又增加了守太原的信心。他指示城防司令王靖国:现在是战时状态,过去“兵农合一”的老办法已经行不通,要拿着户口逐户抓丁。并说:“地球转动一天,工事就要修筑一天。”而王靖国布防之余却让人召来了一帮风先生、青帮老人,给太原城的命运占卦扶乩,祈求天兵天将的保佑。说来可笑,扶乩的结果是太原城几个城门的名字不吉利:193711月日本人是由小东门——迎晖门进入太原的,而“迎晖门”就是“迎日军门”。这次共军恐怕首先要攻破大南门——迎泽门。“迎泽”不就是“欢迎毛泽东”吗?为此,王靖国竟准备下令拆了迎泽门。只是由于解放军暂时修整,没有立即攻城,这场闹剧才作罢。

  “太原非打下来不可,胡子白了也要打下来。”

  临汾、晋中两役的操劳使徐向前的老病——结核性胸膜炎又有所发展,而且,消化吸收功能很差。身体十分消瘦,许多人劝他去后方修养,但面对太原这座“碉堡城",徐向前必须做周密的思考:眼前,不仅要指挥大军包围太原,做好攻城准备,而且需要准备制定城市政策,修复铁路交通,解决部队给养,训练大批干部。因此,军委“十天内攻取太原”的设想是不切实际的。兵员需要补充,部队需要修整。他同副司令周士第、参谋长陈漫远等商量后决定向军委请求休整两个月。军委批准了他的请求,并指示立即组成徐向前为书记,周士第为副书记,胡耀邦、陈漫远、王新亭为委员的前敌委员会。

  723日,前委召开第一次会议,讨论制定整训计划。徐向前提出的指导原则是:首先扫清太原外围的敌人,控制南北机场,切断敌人的补给线,然后逐步攻取靠近城垣的据点,消灭有生力量,从政治上瓦解敌人,不放弃和平解决太原的努力,完成攻城准备后,一举攻城。并特别强调:太原是“城上城”,“城中城”,阎锡山说“要把每个阵地都修成能经得起一万发炮弹轰炸的永久性工事”,虽然带有吹牛的成分,但打临汾我们已经付出很大的代价,打太原,要做好长时间围困的准备。

  为了争取和平解决太原,华北局和军区派出工作组到太原前线协助徐向前开展工作。军区副参谋长王世英到达前委后,向徐向前提议他要利用旧关系,潜入太原城,与阎锡山谈判。徐向前说:“不能进城。阎锡山我比你了解,这个人阴险狡诈,很难对付。我曾经做高树勋的工作,想通过他争取阎锡山,但毫无收获。而况阎锡山现在还有近10万人马,我们可以派人先试试阎的态度。”王世英和工作组人员物色到阎锡山的一位老师。经过开导,年近八旬的老秀才表示愿意入城。军区工作组便以徐向前的名义给阎锡山写了一封信。谁知,老秀才进城后,再没有返回。后来得到消息说:阎锡山把老秀才杀害了。

  (欲知战争进展如何,且看下期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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